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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沒有國民黨的轉型正義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2020/03/12

3月8日,台灣學者聚集,發表新書「228真相和轉型正義」,政大文學院院長薛化元說,「國民黨軍憲警特在228事件中,以及後來清鄉行動,犯下屠殺罪行,但是,至今仍然企圖掩飾,可是寬容的台灣人,還是投給國民黨500萬票的支持」,這句話所指就是2020年總統大選,「韓流」勢力威猛,如果不是香港「反送中」啟示,以及美中貿易戰爭爆發,台灣人的「中國感情」持續淹沒理智,搞不好,選上的總統,就是國民政府軍人後代的老韓,台灣人對國民黨如此寬容,薛化元的話雖然簡單,卻很傷感,其實,台灣人並不是寬容,而是無知,台灣人追查228真相,經年累月,但是,犯罪者卻永遠缺席,因為,國民黨深知,「沒有真相就沒有轉型正義」。

國民黨缺席轉型正義工作,道理和犯人拒絕走進法庭的動機一樣,不僅如此,多數犯罪者還選擇遺忘。

我曾經讀過這樣一個真實故事,這個故事的主角是許維特,許維特在德國近代史上相當出名,出身於希爾德斯海姆,在柏林,維也納,漢堡就讀日耳曼文學,拿到博士學位,他是浮士德研究專家,1962年,許維特撰寫「浮士德與浮士德的」榮獲教授資格,並且在戰後成為歌德研究專家,1964年,許維特任教艾爾朗根大學,1965年任教亞深工業大學,1970年,許維特擔任該校校長,並且是北萊茵區高等教育國際交流中心負責人,1983年,許維特退休後,被國家授予聯邦十字勳章,這樣一位具有很高社經地位的知識份子,其實,他的真實姓名不是許維特,許維特的真實身分是許奈德,戰後德國社會稱之為「雙行者」。

1909年,許奈德出生於哥尼斯堡,在當地就讀文學及藝術史,1932年,加入納粹學生組織,1935年,許奈德拿到哥尼斯堡大學博士學位,1937年,加入納粹黨衝鋒隊,並且在遺傳局工作,後來被派往荷蘭,編輯納粹刊物,並負責與親納粹荷蘭人聯絡,而另一個重要工作則是醫學器材的管理員,負責提供器材,給集中營的人體實驗研究,簡單說,如果納粹的人體實驗有罪,許奈德也是共犯,二戰結束之前,許奈德已經預料,納粹帝國即將失敗,於是,許奈德事先連絡一位任職國安單位的友人,拜託他銷毀有關他的檔案,在納粹戰敗那段時間,許奈德脫下軍服,隱身進入民間,變成普通老百姓,許奈德找到他的太太,要求他太太去戶政單位申請許奈德戰死的證明,於是,真實的許奈德變身許維特,重新到大學攻讀博士,並且和自己的太太再度結婚,還認養自己的孩子,他就是許維特,在同一個時空裡,許奈德擁有兩種身分,後來,一位荷蘭的學者,在戰後的納粹研究追緝中,拆穿了許奈德的隱密身分。「詳見,蔡慶樺所寫,美茵河畔思索德國」。

加害者的人格和道德困境

但是,這個故事想要凸顯的,並不是單純的隱藏而已,而是象徵德國人在戰後人格和道德上的困境,多數德國人良知甦醒,在戰後陷入憂鬱症候群,他們無法面對自己在納粹時代所犯下的罪惡,甚至想要逃避,或者假裝那些屠殺猶太人的犯罪,根本沒有發生過,就像今天的國民黨,每一次談到228屠殺事件,很多國民黨學者就說,「很多外省人也在事件中被台灣人屠殺」,事實上,最近公布的真相調查,外省人在228受難者,不超過45人,兇手也是外省人彭孟緝,當時的高雄警備司令。

國民黨不敢面對自己的罪行,就是台灣轉型正義工程最大的障礙,德國的轉型正義,同樣走來坎坷,戰後德國第一位總理阿德諾,自己本身是納粹受害者,但是,處理轉型正義,同樣遭遇很多障礙,因為任職政府機構的加害者很多,很多納粹共犯,仍然居於政府要職,如同許奈德,隱藏了自己的醜惡歷史,假裝沒有這段歷史,如果政府要強硬處理,一但處理不好,就容易演變成一場國家大分裂,台灣情況更加詭譎,國民黨自己是歷史上的加害者,但是,隨著民主化的進程,自己已經華麗轉身,變成改革者,唯一國民黨不敢面對,就是自己過去的罪責,等到真正的反對者,在政治上擁有實力的時候,屠殺的歷史真相,已經被掩沒於荒煙蔓草之中,這就是台灣很多真相追查困難的原因,因此,時間既是處理轉型正義的良藥,卻也是處理真相的殺手,這種矛盾兩難,正好是台灣228事件真相調查的困境,所以,才被笑稱為,沒有加害者的轉型正義。

德國困境的突破,來自一位良心法官包爾,因為他的堅持追緝,1963年,在民間團體合作之下,召開「法蘭克法大審」,當年納粹加害者被送上法庭,這也是德國人反省之路的開始,「去納粹化」才能成為國家運動,今天,台灣的轉型之路一波三折,國民黨新主席堂皇上任,言之夸夸奢談改革,我們卻還在等待「去國民黨化」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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