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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學術造假懲處的演變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2016/12/21
美國學術造假懲處的演變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台灣最近學術不端 (misconduct) 事件不斷發生,媒體及網路上有不少的討論。筆者曾在本報寫過〈牽連學術造假時向 Dr. Baltimore 學習〉,還討論更多這類問題,請看拙部落格可連接這些文章。

學術不端牽連到大學校長及前政府主管教育及醫學的部長,對領導人的要求應該更嚴格,不然他們如何能監督屬下,學術良知及誠信 (Integrity) 的問題。很不幸地,台灣的學術界及醫界,對嚴重的學術不端忽視,對領導人的不端輕輕放過,更糟糕的可能反變成是有些人,晉升及當官的捷徑。

學術不端事件各國都發生,美國學術界及媒體經常深入討論,多探討造假的前因後果,或可減少將來的造假。美國最頂尖學術機構的一些案件,媒體及學術上有很多的討論,因為機構及牽涉人物有名,可稱為A咖的「經典」的造假案。從這些經典案中,可看到40多年來美國政府、學校、社會的觀點及懲處辦法漸改變,整理寫出來,或可給台灣的學術界及社會各界參考。

較早期 (1974年) 轟動的造假──輕輕放過

「白鼠毛塗黑」事件 (圖1),發生於美國紐約的 Sloan-Kettering 癌症中心。主角 Dr. Summerlin,是有名免疫學家的院長 Dr. Robert Good 實驗室的主持人。Dr. Good 早於1970年獲頒臨床醫學研究的 Albert Lasker Award ,第一位成功地做非同卵孿生骨髓移植者,1973年曾上《時代 (Time)》的封面,白宮都重視的世界級醫界/學界人物 (圖2)。


「白鼠毛塗黑」事件,有位作家寫本書詳細報導此事件及評論。圖/來自


Dr. Robert Good (最右),1973年到白宮,尼克森總統請他來宣傳推動War on Cancer計畫。圖/Wikipedia

Dr. Summerlin 報告過,器官經過他的試驗室的培養處理過後,可移植於不同種而不被排斥。1973年他用黑筆把白鼠毛塗黑,使人認為黑鼠皮移植到白老鼠成功。把人角膜移植到兔眼會混濁,他報告經過他的培養處理後,移植的角膜仍透明,其實照片上透明的那眼,根本沒做移植手術。

癌症中心的調查報告,對這樣明顯的造假,還藉口說他工作的壓力重大,只「誤導 (mislead)」而已,沒被革職,給一年有薪水的病假 (medical leave),給他去治療,Dr. Summerline 以後到美國南部 Louisiana 州行醫。報告中說 Dr. Good 有些責任,沒任何懲罰,繼續當主管再6年才退下。真有點像台灣常有人說的「醫醫相護」的感覺。

1980年手下造假;被迫辭主任職

約五年後 (1978-80),耶魯大學醫學院內科 Dr. Somon,因抄襲而被查出論文稿造假,以後更發現所發表論文14篇中12篇有問題被撤回,很快地就被辭退,只好回去印度,美國不可能找到職位。上司的 Dr.Felig 內科教授,在這12篇中8篇列名為共同作者。

約同時美國很多醫學院,招請 Dr. Felig 為內科主任,最後 Dr. Felig 選定 Columbia 大學 (哥大),他未先向哥大提屬下被調查。剛就職主任,因有謠言而哥大問 Dr. Felig 此調查案,哥大明白上述調查後,要求 Dr. Felig 辭主任職。Dr. Felig 以後只好回到耶魯大學,被限不能當講座,鬱鬱不樂下輩子,繼續更小心研究,對醫學仍很有貢獻。

1980年代初期,造假者被撤銷醫師執照,須退還研究款

再幾年後 (1982-84) Dr. Darsee 的事件,更多問題。先因同事的懷疑,調查發現論文造假,馬上被哈佛革職。因為 Darsee 的研究太多問題,國家衛生研究院 (NIH) 深入調查,發現他幾乎所有發表過的論文都有造假問題。以後哈佛把他具名所發表的30篇論文及摘要,還有 Emory 大學把1974-79年的52篇論文及摘要都通通撤回。Darsee 事件是美國政府第一次,因造假要求研究機構 (哈佛),退回研究經費。

調查時發現 Darsee 上大學時,也有不誠實紀錄。1983年被哈佛辭退後,改行去紐約州受急診科醫師訓練,他的醫師執照於1984年被紐約州吊銷。上述 Summerlin 的造假只是動物試驗,Darsee 則不少臨床研究,醫學執照才會被吊銷。上級有47位包括哈佛及 Emory 大學等名教授受牽連。很多批評上級教授的文章或報導,可能主要認為是 Darsee 的不誠實天性的過錯,沒看到指導及共同發表論文的上級教授受懲處的報導。

1990, 2000年代的 Dr. Baltimore 勇於辭職負責

Dr. David Baltimore 是當今最傑出科學家之一,上面提到本報的拙文就寫他。他兩度被延攬為著名大學校長又兩度辭去校長職,這裡強調 Imanisgi-Kari 案 Dr. Baltimore 沒牽涉不端問題,最後的調查報告還 Imanisgi-Kari 清白,第一次於1991年12月毅然決然地辭職,53歲正是學術生涯高峰時,可見 Dr. Baltimore 的學術誠信的高標準,是學界的模範。

辭職9年後,名聲更高的 Caltech 禮聘他為校長,可說第一次辭職加強他肯負責任的名聲。2005年又因 Dr. Baltimore 與手下的研究員 van Parijs,共同發表的論文,一有人質疑 van Parijs 造假,Dr. Baltimore 先自動辭校長職,並向校方請求調查,一樣難能可貴,自己認為監督不夠,顯然他的學術良知的標準很高。

2011年 van Parijs 造假案,法律制裁

以後證實 van Parijs 造假,這裡補充上拙文因無關主體沒提,但與此文更有關的題材。van Parijs 有多次研究造假的紀錄,他離開 Caltech 後在麻省理工學院 (MIT) 當正式教職還升到副教授,被查到研究造假,調查一確實造假後就被革職。哈佛再查他的 PhD 的博士論文,也發現造假。沒找到他的博士頭銜有否被取消的報導,曾看過美國報導過幾例,因為研究論文造假被撤銷博士學位。

van Parijs 在各機構的研究款項,包括些他的薪水,須退還政府。2011年法院還判他造假犯罪,政府求刑6個月。因為他以前研究同事的說情,改判為6個月在家監禁,身上須帶電子追蹤器。他不是第一位,這不久前就有位 Dr. Eric T Poehlman 因申請研究經費的計劃書及發表論文造假,被判進監獄半年。顯然到了2010的年代,政府要以法律制裁來懲處學術造假。

2013到現在的 Potts-Kant 案,獎金鼓勵檢舉

最近幾年造假案中,媒體曝光較多的是另一頂尖的 Duke 大學的 Erin Potts-Kant 案,這案最近在《科學月刊》的〈15篇被撤回的論文和一場美金2億元的官司〉有人詳細討論。先因人檢舉 Potts-Kant 把研究款私用,她認罪後政府繼續調查其研究,發現她出版的論文不少造假,最少15篇後來被撤回。不但 Potts-Kant 被停職,她的上司,也被調查,後來提前退休。

顯然政府越來越積極,告密者後來代表政府,到法院控訴 Potts-Kant、她的指導上司、杜克大學等,要求巨額賠償政府的研究經費資助,因為學術不端相當於「騙取」國家經費。如果法院判杜克大學等敗訴,告密者可從賠償金額中抽成,等於政府用獎金來鼓勵告密學術不端。目前仍未判決,詳細請看上述《科學月刊》之文。

結語

40多年來可以看出美國對學術造假,不管對造假者,或造假者的負責人,態度越來越嚴格,漸要求主管人及機構負責手下的敗類。1974年作弊者不是被革職,還給一年有薪水的病假請他走路,雖上司有些的責任,仍繼續當主管。五年後耶魯大學,一發現造假,馬上去職,負責的教授也被要求辭主任職。再過幾年,造假的慣犯 Darsee 醫師執照因造假而被撤銷,政府還要求機構退回經費。

到了1990年代以後,Dr. Baltimore 涉及兩案,他都不惜辭職。辭職不是研究或學術生涯的終點,更表示負責,一樣可努力研究或推動公共政策繼續貢獻社會,如 Drs. Felig 及 Baltimore。造成 Baltimore 第二次辭職的 van Parijs 在哈佛、Caltech 及 MIT 美國3頂尖學校都有造假紀錄,機構很快地把 van Parijs 革職,政府更加上法律制裁,判他在家坐監。到了最近幾年,政府要求造假者、上司及機構巨額賠償,更以其中部分賠償當獎金來鼓勵檢舉。美國對學術造假可說越來越注重,對造假者、上司及機構的懲處更是越來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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