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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這一天】1980.5.18 「人民對民主的追求殺不死」韓國光州事件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2017/05/18
【那一年的這一天】1980.5.18 「人民對民主的追求殺不死」韓國光州事件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你知道比槍砲更強大的是什麼嗎?是人啊。」這是韓國賣座15億票房的電影《華麗的假期》中的經典台詞,這部電影改編自韓國近代史上重大的真實事件。在1980年的5月18日,韓國南部的光州(광주)及全羅南道(전라남도),發生了為期近10天的「光州民主化運動」。這場由學生和市民自發,最後遭到當局武力鎮壓,造成死傷慘重的運動,被視為韓國史上最為重要的民主運動之一,後續也在韓國展開一系列要求平反與真相的轉型正義運動。

光州事件的背景與經過

事件發生的背景,始於韓國歷史上的鐵腕軍事強人全斗煥。1970年代南韓政權掌握在軍事集團手中,1979年12月,全斗煥發動政變(史稱「肅君政變」),取得政權並再度強化獨裁統治,金大中等民主人士開始發起民主抗爭運動,要求全斗煥下台。1980年4月,爆發工人及學生的大型集會示威,全斗煥頒布戒嚴,禁止當時的首都漢城任何示威遊行。然而對戒嚴更加不滿的民意則讓遊行規模更加擴大,高漲的反抗情緒一觸即發。

5月15日,約10萬名學生在漢城向軍政府集會示威;5月16日,光州地區也有3萬名學生與市民上街示威,進而演變為全國的示威運動。5月17日,全斗煥又頒佈「緊急戒嚴令」,將戒嚴範圍擴大到全國,禁止任何政治活動,關閉大學、禁止召開國會、批評元首,並逮捕民主運動人士。

5月18日凌晨,全斗煥調遣數萬軍隊包圍光州,軍隊進駐全南大學、朝鮮大學等學生運動基地。清晨時,聚集在全南大學校門前約1500名大學生與軍隊發生衝突,數十名學生被打傷。光州學生和市民奮起抗爭,他們聚集於全羅南道道廳(相當於省政府)前廣場,以道廳為中心,前往光州火車站、高速巴士總站等地阻攔戒嚴軍隊進城,各處爆發流血衝突,手無寸鐵的民眾和學生受傷慘重。

在接下來的幾天內,雖然光州遭到全城封鎖,軍隊不斷進駐,但市民忍無可忍,開始使用鐵棍、點燃的酒瓶、公車、計程車等武器對抗軍隊,超過20萬的市民參加抗爭;而且因為當地電台受到控制,一直沒有報導光州事件,市民在盛怒之下,到電台大樓縱火表示憤怒;後來市民甚至掠奪軍方的軍械庫,取得武器佔領道廳,也開始用武裝對抗軍警。民主人士金大中也被控以煽動罪名,遭起訴逮補。

然而5月26日至28日間,全斗煥以軍隊鎮壓光州的抗爭者。數千名軍人開著坦克進入光州,市民學生以肉身阻擋坦克入城,人民和政府間的幾次談判全都失敗。軍方搜索全城,幾千名市民被逮捕、扣押,最後大多數的抗爭者放棄抵抗,民主人士金大中被判死刑(後來改判無期徒刑)。

韓國也有轉型正義:光州事件後的艱難平反

當時的主事者全斗煥在鎮壓「光州事件」後成為總統,一直企圖掩飾「光州事件」的真相,並將此事件定調為「金大中等親共主義者主導的內亂陰謀事件」。就像台灣白色恐怖、中國北京天安門事件之後一樣,政府也禁止一切對「光州事件」的出版物和討論,甚至每當總統、官員到光州訪問時,受難者家屬都被監視及軟禁;每次示威行動中,均有民主人士被毆打;在1980年及1985年,甚至有兩名韓國工人為要求查明「光州事件」真相而自焚。

光州事件的死傷人數相當龐大,迄今沒有定論。根據國外維基百科(日、韓、英文版)的資料,全斗煥在光州事件總共投入2萬5千名兵力。整起事件,平民直接死亡165人,受傷致死376人(總計541人),失蹤76人,受傷3139人。政府方面,死亡41人(包括軍人23名、警察4名)、253人受傷(包括軍人109名、警察144名)。整起事件總共死亡582人,受傷3392人,死傷幾近4000人之多。不過這些數據並不是定論,有些人就主張事件的死者應該在1千人至2千人之間,BBC更直接稱之為「光州大屠殺」(Kwangju Massacre)

平民方面,死傷者家屬和受傷者組成了幾個不同團體,包括「拘留者家族會」、「5·18光州義舉遺族會」、「5·18負傷者同志會」等,於每年5月18日試圖舉行悼念會,漸漸形成要求「查明真相」、「處罰負責人」、「賠償受害者」的共識。

1987年,全斗煥的七年總統任期即將結束,但他試圖繼續執政。1月14日,一名大學生朴鍾哲(박종철)在警員的酷刑下死亡,另一名大學生則在示威中被催淚彈彈殼擊中死亡,引起全國的反政府示威,提出全面民主化的呼聲,韓國的「六月民主運動」展開,韓國逐漸走向民主化,全斗煥被迫交出權力,尤其得力助手盧泰愚出任總統,韓國的軍事獨裁統治從此走入歷史。

在當時的氣氛下,要求查明「光州事件」真相的輿論愈來愈強,而政府也開始公開談論「光州事件」,受難者可以在國會聽證會上描述受到的迫害,「光州事件」開始擺脫從前「共產主義者的內亂陰謀事件」的定位,而被視為「國家民主化運動的部分」;但是對「查明真相」、「處罰負責人」等問題仍未解決。

光州事件的影響與意義

光州事件是韓國人民數十年來對民主、自由呼聲的抑壓下爆發出來的,原本對於民主充滿期待的韓國人,卻迎來了軍政府的高壓統治。這場運動也讓韓國全民團結,剛開始雖然以和平方式爭取民主,但後期開始暴力鎮壓後,人民互相幫助照顧、捐血、捐錢、送飯等,在這漫長遭到壓制以及後來追求平反的過程中,凝聚出韓國人民對民主追求的共同理想,後來當時被逮補判死刑的金大中不但獲得諾貝爾和平獎(主要理由,是他推動對北韓親善的陽光政策),也當上韓國總統。

光州事件在歷史上經常被拿來和台灣的白色恐怖、北京的天安門事件相比擬,同樣都是政府透過高壓的軍事手段壓制人民對於民主自由的追求,也同樣都是人民奮起反抗,造成大量傷亡。台灣和韓國現在都已經進入民主體制,也開始發起對於這段歷史的轉型正義工程,包括要求釐清真相和平反(韓國這方面遠遠走在台灣之前,例如對加害者全斗煥、共犯盧泰愚的責任追究,台灣在這方面是繳白卷的)。但中國由於目前仍由中國共產黨獨裁統治,因此討論「天安門」仍被視為禁忌,在地試圖平反的民間團體和維權人士也在中共的壓制下受到許多迫害。從光州事件、白色恐怖到天安門,這一波亞洲民主化運動的路還未結束,在轉型正義的浪潮之下,勇敢的人民也將繼續往未來前進。

【資料來源】
二二八網路電台:下一步平反運動該怎麼走,向韓國看齊吧!
壹讀:韓國518光州事件 敲醒威權的喪鐘
維基百科:華麗的假期
傳送門:和解之難 光州事件的國家暴力與歷史清算
維基百科:光州民主化運動
香港01:學生・坦克・屠城,37年前光州民運事件
維基百科:金大中
關鍵評論網:韓國的戒嚴與轉型正義(上):518光州事件,一座被清理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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