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客家文化起點】耕一片海 百年海客傳奇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民報 2018/04/08
【海洋客家文化起點】耕一片海 百年海客傳奇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12公里平坦的海岸線,站在新屋海岸邊,沿岸望去一覽無遺,湛藍的海水連天而去,吹進新竹的九降風,百年前客家先民由此地入墾,農忙時耕田、農閒時耕海。有別於山間丘陵的傳統客家文化,這裡,是海洋客家文化的起點。

《新修桃園縣志》記載,清朝乾隆時期,客籍移民大規模入墾,以䮄頭䆢為港口,沿社子溪流域上岸。客家人口比例高達8成的新屋,是道地的客家庄,而舊稱䮄頭䆢的永安漁港,是全國唯一以客家庄為主體的漁港,屬於近海漁業,舊時漁獲量及漁業產値表現不俗,新屋海濱因而發展出獨樹一格的海客文化。

來「牽罟」 聽「歕嘟」與海拔河

「客家人就是勤勞,不願意休息。住在海邊就是一邊耕田,一邊『耕海』。」新屋庄文史工作室創辦人姜義溎表示,新屋沿海是舊時大石門溪的古河道,過去土壤貧脊不被開墾移民看好,因此閒置。直至百年前,因客家先民大規模入墾,選擇在此地開墾撈捕,發展出獨特的「耕海」文化。「耕海」就是「牽罟」跟「歕嘟」。所謂「罟」是指漁網,「嘟」則是指海螺號角。

姜義溎回憶,過去每逢春節過後、端午之前,是西部沿海的漁䗸期,此時船東會把漁網一邊固定在岸上,一邊拉在船上,離岸到海面上去觀察漁䗸。岸上的組員,邊忙著手上的工作,邊豎起耳䯳留意著海面。一旦發現漁䗸,船東就會開始吹起海螺,也就是「歕嘟」,聽到第一次「歕嘟」,岸邊的組員會立即到岸邊待命。等到船東確定要開始收網,第二次「歕嘟」,所有村裡的男女老少、大人小孩,都來協助拉魚網,在有節奏的「歕嘟」聲指揮下,配合漁船行駛速度,拉網收魚。全體同心協力,在海邊岸上隨著海螺聲,整齊劃一的「與海拔河」,這就是「牽罟」,現場所有參與「牽罟」的人,都可以分享到漁獲。


(上圖)永安漁港蝦尾地景,造型近似風帆,呈現客家先民船筏與 海洋意象。(下圖)新屋熱愛石滬的在地志工,以修石滬、畫石滬、 演石滬、說石滬的方式,將石滬記憶重新帶到在地居民的生活中。

漁港邊 體驗濃濃的海客風情

隨著時代變遷,「牽罟」的經濟價値不再,但在每年7、8月間舉辦的「海客文化藝術季」重現,來到新屋,就可以聽見海上傳來陣陣的「歕嘟」聲,䳾下踩踏著細沙海水,手上牽著來自海裡沈沈的豐收,體驗「牽罟」,也感受客家先民的團結、辛勞與豐收的喜悅。

現今,漫步在永安漁港旁的「漁具倉庫海客故事廊道」,廊道外牆上豐富的彩繪,是出自桃園在地設計師徐千舜之手,描繪出客家先民來台開墾、進行海上捕魚活動,以及落䳾在新屋、建立家園的故事。此外,桃園市政府正規劃以巨大海螺造型公共藝術作為地標,在永安漁港北岸興建「永安海螺文化體驗園區」,作為海客文化活動展演場域,並設計聲音地景,可形成海螺的聲音,結合周邊環境生態景觀,隨處都能深刻感受海洋客家的生活風情。

百年石滬 歷史與生態的海上碉堡

除了「牽罟」,新屋的討海文化還有一絶,當地人稱築石䭢,也是西海岸最長、最古老的石滬。如果從空中俯瞰新屋,最顯眼的就是海邊一座座「海上長城」,蜿蜒在潮起潮落之間。新屋石滬已有300年歷史,最早始於雍正年間,據說全盛時期,石滬多達40多座,經過歷代不斷易主、整修、新建。新屋區愛郷協會理事長李仁富說,如今僅存的10座石滬,是新屋重要的生態與文化資產之一。


新屋石滬是先民以鵝卵石堆砌而成,運用潮差原理的古老捕魚方式。

石滬是先民在潮間帶上用鵝卵石堆疊成長堤,經過垎殼、藤壺的黏著愈顯堅固,漲潮時海平面會淹沒長堤,魚群順著潮水流進石滬,退潮時海水透過石縫孔伱流出,發出的聲響讓魚不敢靠近,於是潮水退去後,石滬露出水面,魚群也留在石滬內。「30年前,一座石滬要養活一家7、8口人綽綽有餘,」70多歲的新屋耆老吳金邦,是目前保存最完整石滬的主人。當年魚獲肥美數量又多,多到他得花錢請人幫忙挑回家,但現在魚獲也已經漸少了。

失去了經濟價値,新屋石滬一度沉寂。直到6年前,李仁富與志工們,開始訪問耆老、翻閱文獻,尋找家郷故事,才發現新屋海邊的石滬,是先民耕海的古老捕魚方式。然而,許多石滬都已荒廢殘缺,懂 得砌石滬跟以石滬捕魚的耆老日漸凋零。為保留先民寶貴的智慧與捕魚技術,李仁富與夥伴們,紛紛捲起䋞管跟著耆老學石滬。如今,新屋區愛郷協會透過導覽與體驗活動,帶著年輕人與小孩們來到海邊修築石滬、認識石滬豐富的「多孔伱生態」。沉靜已久的石滬一下子熱鬧了起來,當地居民也在傳承石滬的過程中,凝聚向心力,要讓石滬永續保存。

如今來到新屋,除了一賞最美海洋線、體驗漁村風景與海客文化,陸上更有一條與海岸平行的「綠色隧道」,過去曾因是「戰備道」而完整保留綠意與林間生態,如今卸下軍事功能,成了假日適合全家出遊的生態走廊。傍晩時分,走進永安魚市,品嚐海鮮料理,豐富的新鮮漁貨任君挑選。來一䶀新屋,享受一場口裡、心裡、眼裡都飽足的漁村小旅行。


永安漁港旁的彩虹橋,又稱情人橋,美麗的夕照讓人沉浸在浪漫的氛圍裡。

※本文轉載自《桃園誌》第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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