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來新增一篇文章,將能打開個人文章頁服務!

從俄羅斯總統選舉看她的民主轉型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2018/03/27
從俄羅斯總統選舉看她的民主轉型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俄羅斯總統選舉甫於上週熱鬧結束,從最東邊、鄰近阿拉斯加的楚科奇自治區,到最西邊、與波蘭為界的卡里寧格勒州,俄羅斯中央選舉委員會設置了9,700個投票所,7,370萬選民頂著零下的寒冷天氣,「投下神聖一票」(Go to the polls),若說這是地表涵蓋範圍最遼闊的一場選舉,亦不為過。

有選舉不一定是民主,但以一個中等所得的國家來說,俄羅斯已算是比較有制度、運作了4分之1世紀的一個民主政體。她早在1991年就舉行第1次總統直選,比台灣還早了5年,迄今是第7次,從未間斷過。她的媒體基本上是自由的,政府雖控制了電視台,但都是從財團手中接收過來的。俄羅斯「臉書」、「谷歌」、Line、YouTube等,通行無阻,言論並未受壓制。她的國會也比台灣更多元化。

今天的俄羅斯,不只已由蘇聯時代的社會主義計畫經濟,轉型為一個奠基於市場及私有財產的資本主義制度,政治制度上,她更揚棄了共產黨極權主義,轉型為一個官員定期改選的多黨民主國家。

她的《憲法》第13條明訂國家不得尊奉任何「意識型態」,《憲法》前言是以「我們俄羅斯人民」,而不以某某人的思想作為開頭,她的軍隊取消了「政戰」的編制。她的總統選舉採取2輪投票,1996年的大選,便是經過2輪投票才定勝負。俄羅斯的民主轉型比起台灣,似乎還更徹底。

英國「經濟學人信息社」(經濟學人智庫,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編纂的《世界民主指標》把俄羅斯列為第135名,只比中國的139名高出4名,比古巴、委內瑞拉、盧安達、衣索比亞、埃及這些亞非及拉丁美洲國家,還要落後,我對這份資料是相當有保留的。英國自19世紀以來就與俄羅斯是死對頭,英國人評論俄羅斯向來特別嚴苛,可說是其來有自。

俄羅斯總統選舉與一個月前,北京舉行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可以提供世人一個很好的對照。中國人大一致通過取消了國家主席任期制,並把「習主席思想」寫進《憲法》。相比之下,普丁的總統職位則要透過定期直選,一票、一票取得人民的「授權」(Mandate)。中國人大是橡皮圖章,習近平只要坐穩中共中央軍委會主席這個位子,牢牢掌握槍桿子,沒有「國家主席」或「中共總書記」的頭銜,照樣是實質領導人,這有毛澤東及鄧小平的前例可循。

中國把「國家主席」翻譯成President,是有誤導作用的,好像與美國總統或俄羅斯總統一樣。其實,President如果不是直選,哪有什麼權力?因此,1991年直選產生的俄羅斯總統葉爾辛,才能把非直選的蘇聯總統戈巴契夫逼下台。所謂「葉爾辛效應」,主要不在俄羅斯人口比重,而在他享有的民意基礎。

西方國家在2002年就承認了俄羅斯「市場經濟」的地位(中國迄今還未得到這項承認),對於俄羅斯民主制度的運作,也應該有一個比較平衡的看法,不宜一昧指謫,把她與實行共黨專政且相信「專政有理」的中國等同對待。

即使是西方國家的選舉,也很難做到絕對公平,候選人或政黨所擁有的資源,常有天壤之別。對潛在競爭者威脅利誘「搓圓仔湯」,也是司空見慣。

西方觀察此次選舉,重點在普丁的得票率。依中央選委會資料,普丁的得票數比2012年足足增加了1,000萬票而為5,620萬票,相當於一個歐洲大國的人口,他的得票率增加13個百分點,而為76.7%。

得票率的衝高,代表俄羅斯選民在歷經葉爾辛時代,如脫韁之馬的自由化改革之後,持續支持普丁保守穩健的施政路線,這裡面有俄羅斯民粹主義的作祟,也有普丁歷久不衰的個人魅力,俄羅斯民粹主義淵源流長,它帶有反美、拯救世界的「彌賽亞」(Messiah)精神。

此次選舉候選人當中,不乏比普丁更右傾、更民粹的政客,自民黨黨魁季里諾夫斯基就是一位。不過,季氏垂垂老矣,自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入侵烏克蘭東部、干預敘利亞內戰以來,普丁儼然已成為俄羅斯對抗美國勢力的化身。

大選前,正逢俄羅斯與英國因俄國間諜遭神經毒氣刺殺而交惡,雙方互逐外交人員,而美國為俄羅斯干預其2016年總統選舉及從事網路攻擊,亦宣布對俄國實施新的經濟制裁。這兩起事件,加上去年底俄羅斯因禁藥問題,遭禁止以國家隊參加冬季奧運會,可說激怒了基層選民不能不「站出來」,用台灣的選舉術語,就是「賭爛票」很多。

普丁給人的印象是深藏不露,卻又充滿活力。他的聰明、幹練、平實、虔誠與使命感,讓他具有特殊的個人魅力。這次他不再接受國會最大黨「團結俄羅斯」提名參選,而是以獨立人士參選,因為他個人的民調聲望遠超過「團結俄羅斯」,不只是基層百姓尊敬他、信賴他,實際掌權的統治精英也以他馬首是瞻。

俄羅斯的統治精英有所謂的「聖彼得堡幫」及「情治幫」(Siloviki),政商網絡遍及全國,他們都是普丁的「樁腳」。西方經濟制裁,讓這些統治精英一部分財力受損,但無損於他們對普丁的支持。這是一個共生結構。普丁可以很容易彌補他們的損失。更何況,普丁與美國勢力對抗,讓他的民間聲望更高,對這個共生結構,非但沒有什麼壞的影響,反而讓他們更加團結。

2018年俄羅斯總統選舉意義重大,它再次見證了俄羅斯的民主轉型,這是為什麼她自1997年起能夠參加「G8工業化民主國家高峰會」,直到2014為止的理由。普丁在未來6年的任期當中,西方國家根本很難再去挑戰他的權力正當性,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已在極力拉攏普丁,美國總統川普說不定也在尋求雙邊關係的解套。

1990年俄羅斯同意自德國東部撤出30多萬俄軍,並沒有認可北約軍隊可以隨後進駐。如今北約不但東擴到波羅的海前蘇聯3小國,還要將濱臨黑海的前蘇聯3國納入她的勢力範圍,即烏克蘭、喬治亞及摩爾多瓦,俄國人難免要問:如此侵門踏戶,是否要置俄羅斯於死地?

俄羅斯在烏克蘭的反撲,是基於地理因素,而非意識型態。川普若要改善與莫斯科的關係,甚至邀請普丁重回G 8,就必須承認美國勢力的界限。在歐洲,已沒有一個共產極權國家,但歐洲地理並沒有改變。


專欄屬作者個人意見,文責歸屬作者,本報提供意見交流平台,不代表本報立場。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