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來新增一篇文章,將能打開個人文章頁服務!

被習近平抓捕的維權律師們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2015/09/25
被習近平抓捕的維權律師們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近年來,中共當局抓人的模式通常是:先是人權捍衛者被抓,接下來人權捍衛者的人權律師被抓,然後聲援人權律師的人權捍衛者被抓,循環往復,沒有盡頭。習近平時代首批被抓捕的人權律師是浦志強,他是六四廣場絕食活動的參與者之一,也是最近十多年來最有名的維權律師之一。

浦志強:赤子之心的維權律師

2013年2月6日,浦志強公開實名舉報周永康,要求中共高層清算周及其在任時的政法委系統十年維穩的問題,並建立法治社會和憲政體制。不久,周永康垮台,揭露周永康的浦志強卻於2014年6月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以涉嫌尋釁滋事罪、非法獲取公民個人信息罪為由逮捕。而他真正惹禍的原因,其實是參加在朋友家中舉行的紀念六四的小型研討會。

浦志強曾為我的一樁名譽權官司擔任律師。那個案件是中共在背後秘密策劃的,儘管有浦志強這位中國數一數二的名譽權案件律師來代理,兩審都相繼敗訴。在那期間,我跟浦志強有頗多接觸,我發現多年的律師生涯絲毫沒有讓他變得老成世故,他仍然保有一顆單純坦蕩的心。我告訴他,這個案件前景不妙;他卻安慰說,有八九成的把握勝訴,總要對法律有信心。

我們也彼此交流與「國保」打交道的經驗,他對於人性的判斷遠比我樂觀。我認為,國保是垃圾中的垃圾,他們的心中不會有良知和善意;浦志強則說,說不定可以喚起國保的人性中好的一面。他常常買一些書籍和電影光碟送給國保,比如德國拍攝的反映東德秘密警察如何監控異議作家的電影《竊聽風暴》。

唐荊陵:基督徒為公義而戰

緊接著入獄的是唐荊陵等「廣州三君子」。唐荊陵比我年長兩歲,是1989那一年進入大學的。他在上海交通大學唸應用化學系高分子材料專業,名校和好專業,本來可以讓他過上高級工程師的穩定富裕的生活,但他卻轉行當了律師,而且是殺機四伏的人權律師。唐荊陵曾擔任多起維權案件的辯護律師,包括2004年東莞勞工騷亂案、2005年太石村罷免案,後來被當局吊銷了律師執業資格,只能做「公民代理」。

唐荊陵長期研究全球範圍內的非暴力不合作運動;作為一名基督徒,他又從基督信仰中汲取力量,希望仿效馬丁·路德·金的道路,推動中國走向民主自由。我們雖然一直無緣見面,卻常常在網路上相遇,彼此激勵、彼此代禱,也常有政治議題和信仰經歷的分享。我寫作基督徒公共知識分子訪談系列,計劃採訪唐荊陵,他亦滿口答應。

我們都是《零八憲章》的首批簽名者,我們的命運也都因此而改變。劉曉波被捕之後,我長期受警方的嚴密監控,失去了行動自由;而唐荊陵在2011年2月「中國茉莉花革命」期間,被當局指控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拘押半年之後才獲釋。獲釋後,又參與李旺陽案死亡案件調查,發起六四靜思節、林昭紀念日、廢除戶籍隔離、普惠制基本養老金等行動,直到2014年再次被捕。

如今,我與唐荊陵相隔萬里,無從聯繫,不知何時才能完成對他的那篇訪談,把他的故事寫入書中激勵更多的基督徒為公義而戰。

李和平:出身赤貧,聲援底層民眾

2015年7月,中國發生了文革結束、恢復律師制度以來最大規模的掃蕩人權律師事件。我的好友李和平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2005年12月,我與劉曉波因起草〈中國人權報告〉被北京警方傳訊,李和平是第一個趕到我家向我妻子提供法律諮詢的朋友。當時,還守候在我家的國保惡狠狠地威脅他說:「你最好不要摻和此事,否則連你一起抓起來!」後來,當我從香港攜帶自己的著作回北京被海關沒收之後,他也陪我去跟海關官員投訴。

李和平夫婦與我同一天在同一個北京的家庭教會中受洗,後來也一起在教會禮拜。我記得每一次家庭聚會時,他那剛剛三四歲的可愛兒子,安靜地坐在一邊,彷彿能聽懂大人誦讀的聖經經文。我們心目中有著同樣的聖經所勾勒的願景:「唯願公平如大水滾滾,使公義如江河滔滔。」多年來,我們一起為實現這樣的目標而奮鬥。

李和平出身河南赤貧的農家,對底層民眾如上訪者、乞丐、保姆充滿同情與憐憫。他曾經告訴我,每次回老家過年,看到衣衫襤褸的孩子,就情不自禁地塞一把錢給他們。他為受迫害的家庭教會信徒和法輪功修煉者辯護,而將自己置身於險境。

李和平被秘密關押之後,他的妻子王峭玲四處打聽他的下落,卻發現他被「人間蒸發」了,只好在海外媒體發表文章尋找丈夫。結果,她被天津警察、北京警察「聯合辦案」,以尋釁滋事罪刑事傳喚。警察撬門入室,帶走王峭玲,在派出所審問5小時才放回家。警察說,她的罪行是:連續發表關於李和平的文章。這個做賊心虛的政權,抓了人,還不準家人出聲!

面對一波高過一波的逮捕人權律師的浪潮,人們嘲諷說:「你被捕的時候,不要向警察要求請律師爲你辯護。因為當你被關進監獄的時候,你會發現,律師早就被關進去了,律師成了你的難友。」當習近平將中國最勇敢的律師都關進監獄之際,不會設想自己有一天可能需要律師的幫助。在他失去權力、面臨審判時,誰來為他辯護呢?若無人為之辯護,會不會像利比亞獨裁者卡札菲(台灣翻成格達費)那樣被憤怒的民眾直接處死呢?

即便習近平使出毛澤東的雷霆手段,也不可能將中國拖回萬馬齊瘖的毛澤東時代。一群維權律師入獄了,又有一群為他們辯護的律師站出來。

王全璋:捍衛人權,走在荊棘路上

與李和平同一批被抓捕的北京鋒銳律師事務所律師王全璋,年僅39歲,從照片上看彷彿是剛畢業的稚氣的大學生。《維權網》發佈了一封王全璋在被捕前寫的〈致父母書〉,相信是之前他交給朋友、以備不測的。當我讀到這封信時,從未謀面的王全璋律師,彷彿是一位心心相印的老朋友。

王全璋在〈致父母書〉中表示,自己為給父母帶來的災難深感內疚,但自己從來沒有把父母帶給他的誠實、善良、正直這些品質放棄。多年以來,他一直按照這些原則生活,「儘管常常深處某種絕望之中,也從未放棄對美好未來的想像」。他回顧說:「從事捍衛人權的工作,走上捍衛人權的道路,不是我的心血來潮;隱秘的天性,內心的召喚,歲月的積累,一直像常青藤慢慢向上攀爬。」

王全璋更在信中展現出高度的決心:「這樣的道路註定荊棘密布,坎坷崎嶇」、「想起我們曾經走過的艱難道路,這些又似乎稀鬆平常。」他希望父母親會為他感到驕傲,並且無論周圍環境怎樣惡劣,一定要頑強的活下去。

法國人權活動家史蒂芬.黑塞爾(Stephane Hessel)挺身對抗納粹政權時說過:「當你們為某件事感到憤怒時,也要像我曾被納粹激怒時一樣,要變成一個強悍的戰士,獻身投入歷史的洪流。而這股巨大的歷史洪流也會因為我們的加入,往正義與自由的方向更為邁進。」這,也是所有習近平的囚徒們的信念。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