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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從台灣自我認同的高漲談起(二)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2020/06/04
【專欄】從台灣自我認同的高漲談起(二)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隨著nation 與nationalism 的發展,應該怎麼看待nation 與nationalism 呢?就有許多理論家出現,德國的費希特與法國的魯南是其中影響力很大的兩位。我們分別介紹如下:

五、nation 與同質性

(一)費希特的理論

在「以同質性為基礎而要將nation 加以定義的討論」當中,最有名的一個定義是19世紀初期的德國哲學家費希特(Johann Gottlieb Fichte,1762-1814)所發表的《告德意志國民書》(德文:Reden an die deutsche Nation)。

費希特主張:可以透過「語言」以及「以語言為基礎的文化同質性」來定義《德意志人》這個nation 。當時,德國正處於拿破崙的侵略之後,這個時期是先於俾斯麥統一德國之前的很早以前的時期,當時,所謂「德意志」這個國民國家並不存在。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費希特就產生了「對抗國力較強的法國」之意識,以及「想要在日耳曼世界當中建立起獨自的自我認同意識」,費希特就從這樣的意識當中強調德意志不單單只是一個nation 而已,而且是在文化上具有優越性的nation 。因為這樣的主張,費希特的理論就與其後的歷史發展交錯在一起而被人們加以批判,尤其是在與希特勒等的關聯上被加以批判,換句話說,希特勒等人的nation 的概念是採取以「人種差別」為基礎而形成的,費希特就在與這個觀念的關聯上受到批判。不過,費希特對於nation 的定義本身並不是以人種與ethnicity(種族特性)為基礎,他是強調語言與文化的共通性,與納粹強調「血液與土地」的意識型態等並沒有特別的關係。

(二)魯南

另一方面,屢屢被拿來與費希特的理論做對比,而被認為是對nation 做出正確定義而被持續拿來當做參考的是19世紀法國的歷史學家魯南(Ernest Renan,1823-1892)的一書,亦即「所謂國民是什麼呢?」一書。費希特是在敗給法國的痛苦當中,訴說德國人要對於nation 具有意識;而與此相對應的,就是:魯南是以「普法戰爭中,法國敗給德國」為背景,而針對法國的nation 加以討論。他的理論是和費希特有不同的地方。

根據魯南的看法,成為nation 的根據者並不是「種族」,更不是「語言的統一」,那麼,是什麼東西把nation 結合成為一體呢?他認為這是:「人們想要成為一個nation 的意志」。nation 並不是以某些自然的實體為其根據,並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支撐人們的歸屬意識,他認為nation 是透過每一個人的自由意志而被加以選擇的,從這種意義來看,nation 是「每天的公民投票」。

魯南上述的話就被《相信有健全的nation 存在的人們》拿來不斷加以引用。這些人認為所謂nation 並不是暴力性的、強迫性之物。的確,是有這種具有暴力性、強迫性的黑暗的nation 存在,但是魯南和魯南所加以敘述的法國至少顯現出:「更明亮的、更自由的nation 存在」是有可能的。人民主權理論與革命所形成的法蘭西這個共和國,其nation 並不需要以「具有同質性」為必要條件,nation 只是基於個人的自由選擇而成立的。共和主義者其實就是如此主張。

但是《魯南所主張的nation 》和《nation 在實際上被創造出來、被維持的過程》並不一樣,而且他的主張也和法國的經驗有非常大的差異。如同前面所述,在法國大革命以後,法國所採取的強烈戰略就是想要創造出「語言與文化的同質性」。而這樣的文化政策即使在今日的法國來說,也還是非常顯著的;而且為了使人們「忘記」《對於nation 的形成來說是不好的部分》,並使大家共同擁有統一的歷史,國家時常會採取暴力的作法,這卻也是經常存在的現象。而且包含法國在內的任何nation (國家)都不曾是讓人們可以自由出入境的。而且到目前為止,並沒有任何的實例顯示出像如下這樣的nation 是存在的,亦即:「只是單單以《想要參加的意志》而就允許其可以參加的nation」到目前為止,是還沒有的 。

其實,在現實上,在太多的情況,nation 的觀念是與人種的觀念互相結合,而使得暴力性的nationalism 盛行於世,不過與這相比,費希特與魯南的理論毋寧可以說是散發出「舊而美好的」(good and old)nation 理論的氣息。

(三)費希特、魯南的理論與現代的差異

今天,在我們的身邊,經常有著外觀不同、生活習慣不同的人們與我們一起共同生活著。舉例來說,在德國有著許多講德文很流利的土耳其人,在法國,有著每天都具有法蘭西人意識的阿拉伯系的移民,這些人是否與德國人或法國人同屬於一個nation 呢?顯然地,在費希特與魯南的想法當中,並不存在著對這個現象加以詮釋的觀點。費希特與魯南的差異其實是:魯南當時的法國是已經實現了國民國家的國家,而費希特當時的德國則尚未實現統一。在他們兩個人的理論當中,同質性的問題都是他們的理論的前提,只不過魯南並沒有強調同質性是重要的,而其理由是因為在法國已相當程度實現了同質性。

六、nation 與產業的發展

在《法國大革命》與其後的national democracy(亦即:以國民國家為基礎的民主主義)之發展當中,《重視同質性的重視》與《使國民成為政治主體》這個兩個要素是結合在一起的。但是,這樣的發展是僅靠《狹義的政治因素》就能夠產生出來的嗎?如果從發展的時代來看,法國大革命正是西歐的經濟面臨《產業變革》的時代,因此,nation 的產生是與經濟的因素有很大的關聯的。從經濟發展的角度來探討nation 形成的主要人物是格爾納與安東尼.史密斯。


厄內斯特·蓋爾納(Ernest Gellner)(1925年12月9日-1995年11月5日)。圖/擷自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一)格爾納的理論

布拉格出身的哲學家格爾納(E.Gellner)從經濟的起源來對nationalism加以敘述。他認為nation 是適合產業發展的一種單位,他認為:就在工業化被推動的時期,nation 是一個接著一個被創造出來。在以農業為主的時代,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小規模的農村共同體當中生活著,人們與「文字文化」是無緣的,使用文字這種的高度文化(high culture),在當時是屬於一部分特權階級的東西,這些使用文字的階級是處於如下的一種連結當中,亦即他們是屬於《超越狹隘的農村共同體而相當廣範圍的文化共同體》。但是把這個秩序加以撼動的就是「從西歐開始而按照順序進行的工業化過程」。為了成為工業當中的勞工與服務業的從業人員,讀與寫的能力是不可欠缺的,而所以說「讀與寫的能力是不可欠缺的」,其原因是因為當人們學習新技術以及要與他人溝通的時候,這些能力是必要的。為了產生好的勞工,就必須把被一部分的特權階級所獨占的「文字文化」教導給一般人。於是以一般大眾為對象的學校就被加以建立,而在學校所實施的核心教育就是如下的教育,亦即:以《各個nation 的標準語言》為基礎來教導《被統一的歷史觀》的教育。而這就使人們具有《對於nation 的歸屬意識》。

格爾納的理論的確在某些例子是具有說服力的,例如日本的明治維新為了快速推動產業的發展,很重視對nation 成員的教育,並對日本的歷史實施統一的解釋,特別是以自我民族為中心來對於日本歷史進行解釋。明治維新對於格爾納的理論來說,可以說是一個例證。

不過,他的理論是有被質疑的地方,亦即nation 假如是為了發展產業的工具,那麼,為什麼在產業發展大致終結的時候,nation的觀念還是會留下來呢?而且不只如此,nation 的觀念在各個地方是越來越被加以強調。

(二)安東尼.史密斯的理論

對於上述這個現象能夠掌握住要點的是安東尼.史密斯(Anthony Smith)等人。史密斯並不認為nation 這樣的東西是像格爾納所主張一般,是人為的。他認為,在18世紀後半以後,人與人之間的同質性是被加以強調,而且是有意圖地被加以製造出來,如果我們深入其背景加以探討的話,確實是各地都有著「產業發展的必要性」這個課題存在。但是為了推動產業的發展是否就可以任意地製造出nation 這樣的東西呢?答案顯然是不。把《一看是異質的人、在文化上有明顯差異的人》要任意地將之稱為nation 而強制地使人們具有nation 的意識,這是很難的。很明顯地,在已形成的nation 的底層裡頭,其實是有一個在很長的歷史當中被形成的某個「結」存在於其中的。換句話說,把nationalism 這個煙大量吹起來的是產業的發展,但是在沒有火的地方是無法產生煙的。從以上所述來看,史密斯的理論是具有一定的說服力。

不過,格爾納的理論與史密斯的理論未必是不能相容的。如同格爾納所說,nation 在很多地方,是伴隨人為的努力而被製造出來、並被維持下來的,這是誰也無法否認的,而這個過程特別發展起來,其實是與產業發展的時期互相一致的。但從另一方面來看,如同史密斯所說,利用一個預先被預先形成的某個「同質性」,是比較容易製造出這樣的意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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