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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新事件與「法官不語」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2015/11/29
頂新事件與「法官不語」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先聲明,從頂新事件爆發至今,舉凡林鳳營、貝納頌、大醇豆……我一直都在抵制,但是,頂新案一審宣判以來,我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我是承審法官,會不會因為我認為他們應該被抵制,就像之前有一位檢察官在偵查期間就對被告說「我就是要關你!」來作出法律、尤其是刑法上的判斷?

這兩天看到最多對法官的批評是:「法匠眼中只有法,沒有其他。」不過我想請問,這有什麼不對?這讓我想到一個常被提起但鮮少被正確理解的概念,叫「法官不語」。就連法界中人,多數也只能理解到它是指除於裁判書外,法官不許在聽審過程中透露心證,亦不應在審判後對該案件為裁判書之外的任何言論。所以才會有像林孟皇法官提出的以下疑問:「(法官)可否於承審案件宣判時就判決理由加以說明(有時記者看不懂),或在學術文章、學術研討會中發表看法,個人是沒有把握的,所看過有關法官倫理的相關文章中,對此似乎也沒有清楚說明。」

更甚者,有些批評者就把此一原則當作法官藉以迴避論辯和監督的保護傘;事實上,這都是出於對「法官不語」的誤解。法官不語真正的含義來自於,現代司法系統正是要求法官「眼中只有法,別無其他」。姑且不論法哲學對此還有一些討論空間,至少它被具體的規定在憲法上,也就是第80條要求法官「依據法律獨立審判」,這個憲法義務的對外效力是眾所周知的「司法獨立」,不受政治或任何勢力的干涉;而它的內在效力可以說就是「法官不語」,簡單來說,法官是不會說話的,是法律借他的口在說話;也就是法官的判斷必須和個人主觀的立場、觀念、意見、情緒相區隔,他只能作為法律的忠實傳達者。

因此,當我們要求法官要有常識,我們是在要求法律要有常識;當我們要求法官顧及人情,我們是在要求法律顧及人情;當我們要求法官傾聽民意,我們是在要求法律傾聽民意……這就是現代型自由民主憲政秩序、包括權力分立、檢審分立等法治國原則的性質,除非我們從根本捨棄這套遊戲規則,改採近代前傳統法上行政司法、檢審皆一體的包青天體制(其實我倒蠻贊成乾脆就這麼做,大家一起親身實驗比較看看哪一種才更符合台灣國情),否則我們就必須體認到,建立一個有常識、有人情味又能反映民意的法律體系,這個權力並不在法官手上,而是在立法者(立法委員四年一選,就是為了讓法律的修正跟得上社會變遷的節奏)手上,但立委只是受我們委託的代議士,憲法上真正的立法者,是我們每一個人。

我不是說法官不能批評,有些人批評得很有道理,例如對於判決未能在宣判同時公開的司法積習、以及判決書寫語言等評論,確實是眼前可以立即也不難推動的小小改革;可惜的是鄉民就算了,某些法律人(還是說他們游到綜藝圈或政治圈就不該奢求他們有一個合格法律人的表現?)在判決書未出爐前就急著秀下限,請問還沒看到判決前,我們如何能夠批判法官是不是沒有忠實傳達法律(法律適用錯誤)?法官心證是否違背論理法則與經驗法則(認事錯誤)?是否恪遵證據法則或證據有瑕疵(檢控責任)?還是其實我們的食品安全標準根本就定得太低了(立法責任)?

去年1129脫掉的褲子,在一周年的今天,還有很多人沒穿回去;學者指出,台灣對於重金屬的檢驗標準,停留在1970年代的世界衛生組織的門檻,足以顯現食藥署專業不足。請問蔣丙煌在幹嘛?事實上,頂新案假如主管機關能把關,依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第15條第1項第10款及第49條第1項,要起訴判刑就幾乎可以說是妥妥的了。當「歸組害了了」的時候,難道我們要忙著怪罪作為最後防線的急診醫師為什麼沒能把人救活,而忽略了是什麼造成這個社會的多重器官衰竭嗎?要法官神坦吸砲火可以,但若法律不變、公民社會的法律文化不變,恐怕阻止不了頂新和衛福部逍遙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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