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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報 2015/06/16

無言的小草       陳坤崙

祇要你看不慣
你就拿著鋤頭把我除去
像犯了大罪一樣用火把我燒成灰

祇要你疲倦了
你就躺在我的上面
讓我獨自嚐嚐被欺侮的滋味
祇要你閒著無聊
你就把我柔嫩的根莖拔掉
像撕破一張紙那麼容易
把我的生命結束

不管你待我如何
我祇有忍耐
因為我祇是小小的草
我也一直等待
有一天要吃你的脂肪
然後將你掩蓋

陳坤崙(1952—)高雄市人。曾任大舞台書苑出版社編輯,現經營春暉印刷廠及春暉出版社,為文學台灣雜誌社社長、笠詩社社長、第一出版社社長、高雄市港都社區大學校長。在高雄地區的文化運動與環保運動投入甚深,1960年代即開始發表詩作,曾出版〈無言的小草〉、〈人間火宅〉等詩集,他的詩常以小見大,以卑微對峙強權,深具同情與愛。

〈無言的小草〉有陳坤崙的詩原型,以小草的卑微位置對壓迫者的「你」發言,敘述卑微存在對抗巨大壓迫的意志。小草任由人在其上踐踏、宰割,從自然生態的事態轉喻到人間世態,強權對弱勢的凌遲、壓迫也一樣。台灣俗諺:「戲棚下倚久就是你的」常被用來作為面對殖民強權的鼓舞話語,在這首詩裡也有類似思維。終有一天,形勢逆轉,無言的小草會覆蓋埋葬在其下的人類,令人反思的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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