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病平台】​病人優先!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民報 2018/02/06

自醫學院畢業服完兵役後,醫學訓練及服務的機構都跟學術醫學有關。所以看到下面幾位同仁提到的問題,感觸良深,更覺得需要表達意見:學術醫學及大學醫院,服務病人應是第一優先。

曾接到某位大學醫院的醫師來信說,他服務之醫院的宗旨是「服務教學研究」,因為曾被另一個大學的大牌教授指出,醫學院與附設醫院應為「研究教學服務」。院方公告的宗旨雖沒改,實際上真已往此方向走。剛進來的住院醫師,被逼去做研究,醫師的臨床訓練大不如前,基本診治的訓練缺乏,內科不會看病,外科不會開刀,X光科不會看片子。類似的講法,在文章中、跟台灣及美國的同仁討論或閒談中,也看過或聽過。

另一位說台灣醫學界被老大、大老逼著往他們自認為對的方向前進,自吹自擂超英趕美,實際上卻不知問題嚴重。醫師照顧病患的素質,普遍地日趨低落,貴為教育評鑑委員的外科醫師也問題重重,做腹股溝疝氣手術,卻將睪丸切除。內科醫師體格檢查寫正常的,卻忽略了20公分大的腫瘤。X光科醫師讀胸部X光,報告漏了肺結核,直到後來引起交叉感染重看才知道。

還有位說:「醫界大老帶領醫界『屍速』列車往前衝,完全不知基本的問題,仍是太平世界」。不少同仁懷疑不好好服務診治病人,怎能做出有價值的研究?只想追求高深的研究,忽略當醫師最基本的診治。醫師應該學好做「平凡中的偉大」,學術醫學界該「從神壇走下人間 」,最後還說:「台灣還有沒有救?好像高高在上永遠不會改變!」

綜合以上的看法再加上我的「成見」,此篇拙文從自己,以及觀察服務過之醫院同事的經驗,深信不做好病人服務,不可能做好教學及醫學研究。我服務的大學醫學院畢業生,從事小兒科者特別多。這是小兒科的優良傳統,因為小兒科老主任Dr. James King的身教,老主任雖已逝世多年,他的身教歷久不衰。

以下故事曾寫過,不過再講一次無妨。有一年我們醫學院校友的返校日那幾天,十幾位從事小兒科的校友到我服務的兒童醫院參觀憶舊。無意間有人提到Dr. King,老校友們不斷地讚揚老主任。他們說Dr. King不講大道理,看病詳細親切,看他診治病人就是最好的醫學教學。他經常在醫院,住院醫師隨時都可以向他請教。King教授博學又有經驗,總可幫忙解決問題。

有位已退休的女教授說,她當住院醫師時,有個星期天下午,因有血友病人住院需要冷凍血漿,不但我們醫院,問了市內其他醫院或機構,也都沒有,她只好打電話向King教授求助。他說有辦法幫忙,要她去血庫前見面。她一到血庫,King教授手臂一伸,吩咐她抽血分離出血漿輸給病童。(補註:現在當然不能如此就輸血漿)

我剛來這兒童醫院時,King教授早已退休多年,仍常聽到他的典範事跡並感受他的精神。之後的主任及教員醫師們,秉承King教授的精神,醫學院畢業生選小兒科的仍最多,可見身教的影響深遠。前後2任的主任都曾在哈佛的兒童醫院進行過專科研究訓練,他們都知道研究的重要,但照顧好服務病人,絕對優先。

我剛到那大學小兒科,因跟兒童醫院合約有問題,正在低潮時,專職教員不多,研究基金不足。主任說最重要的是服務好病人、訓練好住院醫師。主任一年裡有10個月親自監督、指導住院醫師,以身教強調服務診治好病人是第一要務,不然無法教導好住院醫師,更遑論臨床研究。

其他教員如我,只監督、指導住院醫師3個月的,主任寧可自己忙碌,讓年輕的醫師有時間做研究。但我若有時間,還是會盡量參加每星期5天、主任親自主持的住院醫師報告會,討論當天病人的問題。主任臨床經驗豐富又博學,不只能學習到不少知識,更能學習如何解決問題。

很不幸地,我來此兒童醫院只2年多,主任就因為心肌梗塞突然去世。血液癌瘤科組的同事受命為代主任。這位同事跟上2位主任一樣,臨床經驗豐富。他也類似地花大半時間,當監督及指導的主治醫師,以及主持住院醫師的報告。他一代就2年半。我自己的臨床責任增加很多,無法好好監督實驗室技術員,研究又了無新意,只好關閉了實驗室。

以後專注臨床研究,更了解照顧好病家的重要。就是寫病例報告,醫師也要照顧好病人,將病患的問題放在心上,譬如勤搜尋文獻,找更好更新的診治術,才會發現以前沒人報告過的資訊。臨床醫學論文,更是好好服務病家所產生的成果。努力地寫這種臨床研究論文,雖沒有實驗室研究,以後的升等也會比較順利。順便一提,照顧好病人,就像上述Dr. King,就是最好的教學,學生們知道,他們評估報告好,升等會加分。所以照顧好病人,對病人對自己都有好處。

以自己的經驗來討論,很同意一些教學醫院同仁們的觀察及呼籲,教學醫院之醫師的第一任務還是好好照顧、服務病患,而後才會有好的教學及有品質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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