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專守防衛到先制攻擊 —「非先制攻擊的反擊力」之建設性概念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民報 2017/11/09

(一)一種防衛的概念

每次讀到日本人的論著提到面臨侵略的時候,都會有「專守防衛」的字句,不僅感到愕然,又見美國出售台灣投射武器或飛行器時都有距離限制。奇怪的是:大國侵略小國可以沒有限制,而且可以擁有核武。《孫子.虛實篇》說:「故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這一句話可以有多種解釋,譬如不用武力,「不戰而屈人之兵」(《孫子.謀攻篇》),也可以是面臨武力侵略時「先制攻擊」。台灣與日本這兩個國家有這樣莫名其妙,各有其坎坷的歷史背景。

(二)日本的舶來「和平憲法」

日本的情形關係日本的所謂和平憲法。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日本亡國,由聯軍占領,聽命於麥克阿瑟所統御的「聯合國最高司令官總司令部」(General Headquarters,簡稱GHQ)。日本的制憲先是由幣原內閣依明治憲法(即「大日本國憲法」)多少修改,但被GHQ拒絕,遂由GHQ制憲,經由日本文化人修飾,還經帝國議會審議通過,1947年5月3日實施,就是目前仍奉行的「日本國憲法」。

該憲法被美譽為和平憲法,宣示和平主義、放棄戰爭,不得由政府的行為再度發生戰爭的慘禍,因此不得持有陸海空軍及其他武力,並且否定凡是作為一個國家應有的「交戰權」(戰爭權)。雖然1952年4月28日〈舊金山和約〉生效,日本恢復國家應有的「主權」,但該憲法依然存在到今天,仍然放棄「交戰權」。該憲法和台灣持有的〈中華民國憲法〉一樣是「舶來貨」,由外人制定。兩國同樣喊修憲或制憲已經數十年,祇見國人輿情分裂使敵人有可乘之機。但日本比台灣略勝一籌的是有美國的支持,雖半「昧於現實」,但「轉彎抹角」也應付了將近60年。

(三)面對現實,轉彎抹角

在〈舊金山和約〉而得以恢復國家主權的前兩年,即1950年韓戰爆發,為了日本的安全,受GHQ的命令成立「警察預備隊」。1952年,警察預備隊改編作「保安隊」,與「海上警備隊」隸屬「保安廳」。

1954年由保安廳改制,作「防衛廳」,設有陸上自衛隊、海上自衛隊與航空自衛隊。2007年(平成19年)該廳改組作「防衛省」(Ministry of Defense,簡稱MOD),長官稱作防衛大臣。

從1950年韓戰爆發以來,不論如何改制,自始自終都受其憲法之限制而不能有一般國家擁有國軍之名,故三軍都冠以「自衛隊」的稱呼。憲法之所謂「和平主義」,否定暴力與軍事力;任何情況發生時,日本政府都要靠會議、協調方式去對應,放棄戰爭。

但實際上面臨的國際上險峻環境,過去依賴美日同盟,也對美國支付昂貴的「保護費」(包括美軍在日本領土的基地之費用等等),而且因為沒有核武,只能靠美國的「核保護傘」(核の傘)。日本從東北到西邊,有俄國、朝鮮與中國之3個國家的核武威脅。在現實的國際社會裡,沒有核武,在外交上沒有後盾,自然成為二等國家。將來或許日本得用核武來武裝自己,以應付周邊的野蠻國家。

話說回來,日本受憲法之約束,如上文指出的只能以警察力之名丶逐步改制而以不同名稱出現,最後三軍定以自衛隊之名,而其禦武遂標榜「專守防衛」,從兵法上來說是不可思議的名詞,但習慣成自然,也深植於國民腦中。不客氣的說,由於「洗腦」的成功,使國民的意志分裂而經常成為霸權國家中國操弄的對象;這幾年日本領海、領空受中國之入侵,已無寧日,卻又怕國民洞悉全部的真相,未免太阿Q。

但素來「專守防衛」的內涵,在目前的局勢下能不能應付侵略?尤其是美國自東北亞到東南亞,已無十足力量維持均衡,東南亞的某些國家開始轉向傾中,民主自由的國家更受到威脅。美國勢必要日本多擔負亞洲安全的責任,對台灣不願以台灣之名尊其為國家,使台灣的中國潛在勢力抬頭,擾亂台灣本身的安全保障之外,也破壞了民主陣營的共同防衛架構,這將使美國失去更多,必然會從亞洲萎縮而後退。

話說回來,「專守防衛」的問題在當下也迫使日本專家在目前軍事戰爭的改變下,不得不重新思考其定義,而與美國各界取得共識,對台灣本身的防衛也是不能不思考的課題。

(四)美日「防禦指針」因應時局在調整

今年(2017年)8月在日本月刊中有一篇文章討論「從專守防衛到先制攻擊」(註1),討論者是3位眾議院議員,即中谷元、小野寺五典、長島昭久;前兩位是前防衛大臣,後者是前防衛副大臣。3位都是防衛問題的專家,都與美國當政者、智庫有充分的意見溝通,故其文章應受重視。

首先在介紹「反擊力」之前,應留意其前提(背景)的改變。在兩年前有〈和平安全法制〉的成立,故美日的「防禦指針」修正,對於美艦的護衛以及日本人的救難,在執行時有更寬闊的範圍。對於存在危機事態與重要影響事態在法律上已經完備,故日本所擔當的任務,應該可以對付周邊安全保障的環境變化。以上是中谷元的論述,應看作調整「反擊力」的前提。

(五)建設性的「非先制攻擊的反擊力」概念

最近北韓窮兵黷武,彈道飛彈的防衛成為重要課題。但是日本「專守防衛」的政策,使自衛隊的裝備也是循此規定,就是在防衛裝備上不能達到對方的領土為自衛隊的基本方針。

但是軍事攻擊的情況目前大大的改變。已經不是以前飛機飛來轟炸、戰艦接近的砲擊,而是從對方的領土直接發射彈道飛彈成為最大的威脅。

為了加以防禦,將飛來的飛彈擊落之「飛彈防禦」(missile defense)最是重要。對此,日美有共同的對策。

但是要將飛來的飛彈擊落要有非常高的技術。也會有多彈頭飛來必須加以擊落的情形。若是如此,使對方的飛彈在發射前「無力化」是最確實的。要能如此,就是要有達到對方領土的裝備。小野寺五典對此稱之為「非先制攻擊的反擊力」。

小野寺氏關心的是國際上對日本的「非先制攻擊的反擊力」之反應。他觀察日本周邊國家以及美國的輿論、美國國務院與國防部、甚至美國重要智庫「戰略國際問題研究所」(CSIS)也都持肯定的態度,大多認為此是大勢所趨。這對美日同盟而日本有更大的「反擊力」,對美國是有益的。

(六)結語

台灣沒有敵人。但第二次大戰後,中國國民黨的殖民統治及其後在中國的內戰敗退,使台灣沾上「中國分裂國家」的角色,也因此使中華人民共和國有侵略台灣的藉口。侵略被美化成國家的「統一」。「統一」的口號自蔣介石要「反攻大陸」到目前中國霸權之企圖掠奪,被宣傳成「正當性」而侵蝕台灣意識與台灣價值。威脅台灣的國家安全。

台灣是海島國家,本有海洋天險之助。但自1996年第3次台灣危機,中國「不戰而敗」以來的20年間,中國「強軍」政策(註2),各型飛彈的進步確實危及台灣國家安全,在有識者誠摯的指出「台灣人的危機意識不夠強烈」(註3)的今日,台灣軍民應心理建設,建設「非先制攻擊的反擊力」概念以自強。

〈註1〉

參考「専守防衛から先制攻擊へ」一文,刊載《Will》月刊,2017年8月號。文中除了討論本文重點「非先制攻擊的反擊力」之外,也討論川普政權、朝鮮半島局勢、中國在南海、以及美國在南海的「航行的自由作戰」已開始的問題。

〈註2〉

3次台海危機以及中國擴武之內容,參考長島昭久在今(2017)年9月16日來台北參加「台灣安保協會」主辦的「亞太區域新的不確定時代與台灣」國際研討會,在該會發表的「アジア太平洋地域の安全保障との日本の新しい役割」一文。主辦單位將該題譯作「亞太區域安全保障與日本」。

〈註3〉

台灣人危機意識問題,參考上舉「台灣安保協會」主辦的國際研討會上,司徒文(William A. Stanton)所發表的論文「川普政府的亞洲安全戰略─不連貫的政策與不確定的未來」。大會手冊,英、漢文俱載。英文中有:

I said “I also worry a great deal about Taiwan. I worry because I sometimes think the Taiwanese people do not worry enough. ” that concern mine remains to this day.

司徒文,曾任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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