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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林篤勳和他的子女們/彰化抗日名醫的私密故事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2016/05/19
【專文】林篤勳和他的子女們/彰化抗日名醫的私密故事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五月,台北忙著新總統的就職大典;日治時期文化協會大本營的彰化,也在忙著辦理各項賴和122歲的慶祝活動。

 賴和基金會執行長周馥儀是個活力十足,創意無限又求好心切的工作狂。今年,她除了辦理一系列落落長的活動之外,更花了很多時間,想把當年和賴和一起打拼的文化協會幹部後代們找出來,讓後代們也一起來鬥閙熱。

 林凱南醫師是她的尋人計畫目標之一。他是林篤勳的三公子,談起他的父親、談起賴和,以及他的兄弟們的故事,讓彰化的光榮事件簿上,又增加了好幾筆。

 林篤勳(1882-1952),從小協助父親經營彰化最大的雜貨店「合昌行」,煙酒百貨都賣,19歲因自覺不讀書無法出人頭地,拜託老師准他入學,因此較同學年長許多,考總督府台北醫學校時筆試通過,卻因年齡太大不被錄取,他到彰化公學校(中山國小)擔任代課教員,第二年重考,因學校政策放寬終能如願入學。

 林篤勳和賴和是姑表兄弟,林凱南醫師都稱賴和為「和仔叔」。

 「父親很少帶我出門,有一天,他匆匆告訴我說,和仔叔很危險(病危),我們去看看他。」凱南醫師回憶說,他們父子到賴和家,是從醫館後門的住家大門進去,見面時,和仔叔已經無法言語,不久就過世了。

 林篤勳醫學校畢業後,先到台南醫院實習,旋在府城開業,因彰化人士深感醫師不够,特別到台南邀請他回彰化,乃於1913年遷回彰化開設彰德醫院,地點在三角公園前距離觀音亭(開化寺)不遠的中華路上,並擔任彰化同志青年會幹事。

 1921年台灣文化協會成立時,林篤勳被選為理事,兩年後發生「治警事件」,林篤勳和石錫勳一樣,被判處罰金一百圓(那時教師月薪45圓)。當警察到他的醫院搜捕時,引起地方人士爭相圍觀,造成觀音亭一帶交通大打結。

 文化協會分裂後,台灣民眾黨成立,他出任中央執行委員,負責推動彰化地區黨務,經常舉辦演講,因為他身材魁梧,說話聲色俱厲,連日本警察都怕他。

 他的抗日行為實際展現在生活各處,譬如,在彰德醫院顯眼處,他不掛日本地圖,而是特別懸掛中國出版的世界地圖,日警要他取下,他不為所動。

 林篤勳有兩段婚姻,首任妻子過世後,娶的第二任妻子林傅阿圓,是凱南醫師的母親。兩任妻子都是產婆(助產士),因此,林篤勳醫生館裡有一邊是外科手術室,其實只是作為接生之用。

 他雖然在政治上抗日,文化上卻很認同日本,因此,他家在日本時代是「國語家庭」,這在當時是榮譽,也有一些特權;他的夫人在戰時曾擔任過「愛國婦人會會員」,這些都是日本人對於台灣仕紳的籠絡方式。而他的兒子也就讀日本人的彰化尋常高等小學校(舊址在今彰化高中),畢業後並鼓勵子女到日本繼續升學。

 他的長子林顯彰,專攻物理,師承一位得過諾貝爾獎的教授,由助教一路升到教授,雖然自己未曾得過諾貝爾獎,卻教出了4位獲得諾貝爾獎的學生。

 次子林震東讀建築,戰後美軍占領日本時,美軍司令部就是他設計的,中國大使館也是他另一項傑作。兩人都滯留日本未歸。

 三子林凱南醫師戰後又到日本攻讀博士後,回彰化擔任醫師,目前仍為秀傳醫院主治醫師。他的夫人呂更芳是前彰化縣長呂世明的女兒,不過結婚時他並不知道老丈人有一天會成為縣長,只是經友人介紹,林醫師的母親到定光佛寺抽得頭籤,終身大事就這麼決定了。

 林篤動或許是因為出身生意人家庭,經營事業也相當成功,身兼數個信用組合及株式會社的要職。擁有不少土地,只是耕者有其田政策實施時,他趕緊把一百甲的土地賤價賣出,只剩一甲地。

 以他的聰明才智,一定很快看清國民黨政權的本質,所以,國民政府接收台灣之後,曾有意請他擔任彰化市長,被他拒絕了;他雖曾辦了類似後來的公職人員檢覈登記,卻從此不再過問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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