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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批台獨又來大陸賺錢?吳念真:我幹嘛去賺錢?是你們找我的耶!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2016/01/15
被批台獨又來大陸賺錢?吳念真:我幹嘛去賺錢?是你們找我的耶! |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為了蕭美琴,吳念真導演三度來到花蓮,真情支持,只是因為看著這個小女孩,這麼多年來,獨自在花蓮打拚的身影,很認真也讓他很不捨,所以一有機會就到花蓮,希望能與更多人談談「我所認識的蕭美琴」。

也是為了蕭美琴,花蓮一家冰店的老闆,不怕貼標籤、不想後悔,寫了長長一篇五千字的文章,描述這幾年來,他接觸到的「最低調認真的政治大人物」,在選前「冒險」表態,要讓更多人看到「我所認識的蕭美琴」。

一位是關懷本土、用故事傳遞真情的導演;一個是堅持理想、守住食材原味的冰店老闆,完全不同圈子、毫無交集的兩人,因為一場選舉、一個女人,兩人在花蓮碰面了,於是有了這一場像朋友又像父子的對話。因選舉而起的相會,內容卻不盡然是選舉,天南地北,有年長者的期待、有年輕人的迷惘,談多元成家對不同族群的理解包容、談台灣阿嬤懂得轉彎的人生哲學、談政治的變化、社會國家的未來,這是兩個人的對話,又何嘗不是台灣不同世代、不同聲音的縮影?

花蓮立委選舉在選前一週,出現一張被大量散播、批判同性戀、抨擊多元成家法的光碟,引發熱議,「真情和正當」的對話,就從這個話題開始…(以下為記者整理兩人對話內容)

吳念真(以下簡稱吳):我想舉個例子,有一對男的,一位是工程師,一位老師,他們兩個在一起差不多五六十年,他們對社會沒有貢獻嗎?對社會很有貢獻,他們是工程師跟老師,他們兩個很和善,在社區也很好,可是你知道嗎?他們兩個住了很久,最後另外一個死掉了,現在出現一個大問題,那個房子是他們兩個共有的,可是名字登記在那個過世的人身上,剩下的那個他沒辦法去承接這個房子,這個房子被另外那個人的弟弟拿走了。

八十歲了,一份情感丟掉不打緊,他還要擔心不曉得要去住哪裡。我是認為,性別取向,是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是不是應該一個法,給他們一個適當的一個幫忙,讓這群人在社會上可以安安穩穩的生活,不是這樣嗎?

那你如果硬要去改變一個人的什麼東西,性別取向,我覺得是沒道理,這是上帝都沒辦法做到的事情,我覺得台灣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很多問題假裝看不見,假裝看不見,很像不要看見就好,看見了你也不願意解決,看見了就把一些惡名放在他們身上,那有人要解決,你就把他牽引到亂七八糟的,其實多元成家這個東西,跟色情跟什麼東西有關係嗎?我覺得很惡劣,而且很惡毒。

好不容易經過幾年來,大家思想比較開放,比較接受這一群人,給他們一個適當的,會搞成這樣,我覺得實在是,太粗糙也太惡劣。

李孟龍(以下簡稱李):有時候同性戀的形成,他並不是後天的,很多研究都在講說他可能是先天的,也就是在母體裡面就已經被決定了,然後也有很多報告講出來的就是說,他其實是跟環境荷爾蒙很大的關係,就是說我們平常用的洗潔精、髮膠這一類的東西,如果是因為這樣子的東西導致同性戀,我覺得這根本就是,應該是我們共同要去承擔的吧? 不會是把這樣也是很辛苦在社會生活的一群人,這樣污名化、妖魔化,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呢?

李:吳導,我想要請教你,大家都知道你的故事,以前是在礦工的村莊裡面成長的,(吳:對),你曾經在戲裡面有講過,就是當時村子裡面男人跟男人的情感是,有一天當這一家的男人不見的時候(吳:全村人的責任哪),妻小我來照顧(吳:全村來照顧),我要講的是一種情感,一種良心,他是沒有辦法放到桌子上給你看的,那政治人物也是一樣,我認識了蕭美琴之後,我知道這世界上,原來真的還存在很真性情的政治人物,可是因為過去的整個政治氛圍,讓老百姓對政治已經沒有信任度,這種隔閡要要怎麼消弭?

吳導:所以我常常講說,有些年輕人,他值得鼓勵,就是因為他熱情還在、勇氣還在、理想還在,而且還來不及腐敗,因為你一旦考量到己身的利益、黨團的利益等等等等,很多東西就開始變色了,就開始變了。

我常常覺得,現在的人常常以自己有限的觀點,去看所有很多東西他不理解的事。比如說我最近大概在台灣的一些新聞都跑到大陸去,我的微博就充滿一堆攻擊,以前都一堆讚美,現在一堆攻擊,就說你是台獨又跑來大陸賺錢,我想,我幹嘛去大陸賺錢?沒有,是你們找我去的耶,我的書是你們來台灣標的、舞台劇是你們邀請去的,就是永遠用自己的觀點,「你來就是來賺我們的錢」,就是這樣。

李:你有沒有覺得說,這一切的成因都是因為歷史被掩蓋?

吳:應該不是這麼說,歷史被掩蓋是另外一件事情,我講的是常常用自己單獨的觀點,他看到台灣人都來設廠,就是來賺錢,還有他們最大的東西就是覺得「我們現在太有錢了,所以你們都來賺我們的錢」,是這種觀點,就是我講的,用他自己有限的認知,去猜很多事情。

李:最近阿嬤的議題很夯,我常常看到吳導你的一些,我所謂的那一段被掩蓋的歷史,我自己是一個失落的世代,我常這樣子講,我的爺爺是外省人,所以他跟我講的是他們老兵來台那個時候的故事,怎麼樣的忠貞、怎麼樣的把國民黨視為他們的信仰,啃草根、啃樹皮也要跟著跑到台灣來。

我的奶奶是台灣人,屏東東港人,她就會跟我說以前美軍會開飛機來,(吳:演習,我還拍過電影)我就問說為什麼美軍會來炸?小時候我們都覺得美軍不是我們的朋友嗎?怎麼美軍會來轟炸?(吳:這是年齡的差異,像我們就非常清楚)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而我的外公,雖然是客家人,但是美麗島跟二二八他好像都經歷過,所以他感覺說,他對那種高壓統治跟白色恐怖,他就很敏感,所以他也很深綠。我自己很多歷史上面的斷層,我是從吳導你的一些創作裡面去把它補回來,那我想要說的是,你的戲裡面常常會寫到很多的女人,那我一個印象很深刻的描寫就是,從台灣早年一路成長過來,台灣阿嬤,你很喜歡描寫這樣的角色(吳:對),這種堅毅又包容的角色,那如果你要寫蕭美琴的話,你會怎樣寫?

(要創作花蓮阿嬤嗎,哈哈)

吳:我是覺得,其實美琴跟小英有一個特質,其實在台灣的政治,特別是民進黨那樣草莽出生的政治裡面,女性其實比較外面的,都是男性很草莽的,這一群人進到裡面的時候,他們引起的作用是什麼?他們改變的東西是什麼東西?可能更溫和一點點、更理性一點點,更知道轉圜。

以前我曾經寫過,台灣男人遇到事情,好像路上有個大石頭擋住去向,那就跟它拚了,去撞、撞到頭破血流,你還是沒有撞過去啊!有時候好不容易撞破了就很高興對不對?可是要犧牲多少?女性不是,女性阿嬤是遇到石頭擋在那邊的時候,她可能會覺得,嗯這很困難,她會在旁邊找縫,她可能會去挖,去找一找縫,然後轉過去,轉一個彎轉過去,或是繞更遠的路走過去,不太一樣。

我曾經舉一個例子,台灣阿嬤,現在七八十歲那些阿嬤,他們的母語是台語,教育語言是日語,後來為了跟孫子溝通必須要學國語,後來這些小孩子,他的小孩子跑到美國去,生了美國孫子,他必須要跟小孩子講英文,講幾句英文。那我岳母就是這樣啊,我以前開玩笑講過一個笑話,美國孫子回來,在那邊吵,她就一個一個叫來罵,她說「兔耳啊」我跟你說,(Tony啦,她都叫兔耳啊兔耳啊)我跟你說,你hot dog hot dog嘎挖甲企(hot dog熱狗),韓巴古、韓巴古嘛甲啊(那個漢堡),謀哩洗低扛蝦米噗愣(complain),哈哈哈,他就會用自己的語言進去,孫子聽得懂,真的聽得懂,這個部分覺得是有意思的。

但是我最近,最近有一本書稿,剛看完,姚立明老師寫的,他可能會在三月的時候出版,他寫轉型正義,他用自己為例,他當初是怎樣,那麼相信國民黨、到後來為什麼轉變成新黨、到最後為什麼又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是一種自我認知的過程,我看他的書其實蠻感動就是說,我們從台灣人的角度,我們也可以看到一個,跟我們出生完全不一樣的人,他如何找到現在這樣一個狀態,那我們也才知道說,原來他們有他們的悲哀,跟他們當初被遮蔽的部分,就像我們台灣歷史被遮蔽的部分一樣,就像他當初幫柯文哲時講的,也許我們有不同的過去,但是我們有共同的將來。

我覺得那個很好,就是說,其實台灣應該走到這個位置上,彼此跟彼此理解,然後我們過去都不同,但不是,應該是有共同未來,所以我最近看到國民黨說,民進黨如果執政就會斷交、民進黨如果執政就會怎樣、就會怎樣,我覺得奇怪,沒有選上的人不是要當堅強反對黨,是一起要讓這個國家更好嗎?怎麼會希望它更壞?是這樣嗎?我就不懂,那就是因為我們沒有彼此理解到,其實我們過去都曾經有彼此的唬爛,我們現在在這個地方,我們必須期盼有一個共同的美好的未來,不是應該這樣子?

李:我有一個懸在心裡面很久的問題,因為,你看我自己的外公,看到我,有時候他們在講政治,很氣的時候就會指著我說,你就是外省小孩,因為我爺爺是外省人,(吳:還有我們的教育是中原系統)所以我一直都會有自我定位的問題,聽你這樣子講,我真的找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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