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大叔求職記。沒有資格放棄的人生

中年大叔求職記。沒有資格放棄的人生

星期四下午趁著雷雨還沒落下的時候,我帶著星期天去郵局辦些事情,回程的路上順便去便利超商宅配東西給家人。這間位在三角窗位置的超商空間真的挺大的,窗外帶進的明亮光線加上室內輕柔的音樂,讓人舒服也很放鬆地想在店裡度過一整個悠閒的下午。座位上的客人看得出來都是附近的住戶,穿著休閒的阿媽把麵包剝成一小口餵著孫子;盤腿坐在椅子上,看起來相當放鬆的阿公認真地看著平板追劇;媽媽帶著孩子和保險業務一邊簽合約,一邊抱怨學校老師的立場偏頗;至於坐在我旁邊那一桌的,看起來像是上班族的大叔認真地看著筆電,我想應該是在工作吧!

那個坐在便利超商的大叔

我有點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要宅配的東西,而星期天在店裡則不斷地閒晃著,然後拿著各式零食或小東西探詢我有沒有購買的意願,星期天每靠近我一次,我就很乾脆地拒絕她一次。只是,小孩真的就是世界上最不屈不撓的人種,星期天被我拒絕很多次之後,她再度嘗試靠近我,只是這次我有點惱怒了,看著星期天我壓低聲音說,請把東西拿回去放好。

星期天站的位置剛好夾在我和隔壁桌中年大叔的中間,當我對著星期天說話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撇見了大叔筆電上的畫面,突然一股淡淡的落寞湧上我的心頭,筆電裡的畫面我再熟悉不過了,那是人力銀行表列配對工作的頁面。我不自主轉頭認真看了一下大叔的臉,鼻梁上的眼鏡遮不住他微微皺起的眉頭,輕輕抿著嘴唇映襯著他有點失落的眼神,右手握著滑鼠不斷地在頁面上點下每一個可能的機會,那個神情讓我想起三年前決定重新找工作的布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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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印象從正確的求職信問候開始

那是2017下半年的時候,我和布萊恩對公司的未來充滿了很大的歧見,彼此間的衝突也越來越大,布萊恩告訴我,他決定去外面找工作試看看,那時候的布萊恩已經超過40歲了。因為布萊恩自行創業開公司,前前後後的時間加起來超過十年,而這十年的經歷對很多公司來說並不是加分項目,反而是超過十年的職場空白,人資無法藉由前公司的推薦內容來證明求職者的履歷內容真實性。

布萊恩求職前的第一步是在履歷表上下足功夫,他反覆修改履歷表的態度著實讓我敬佩,每一個欄位他都字字斟酌,盡可能在精煉的文字裡充分展現自己的職場能力,並將實績表現以數字具體化,不畫添蛇虛假的歌功頌德經歷,讓人感受到求職者的誠懇與實在。以我曾經有過的招募經驗可以理解,公司人資在第一關就得審核成千上百的履歷表,而每一封陌生的履歷表都可能僅僅只在人資眼前出現短短幾秒罷了。

該如何從招募人員排列滿滿的求職履歷表信箱中,吸引他願意動動手指頭將你的履歷表傳送給用人單位,這是第一個要突破的關卡。布萊恩不僅只注重履歷表的內容,甚至在寄發履歷表的時候,在信件自我推薦的欄位,會針對投遞職缺的不同,分別撰寫合適該職缺的問候內容,把這個欄位當成和徵才公司的初次見面,不會偷懶使用人力銀行已經設定好的罐頭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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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資格放棄

在布萊恩精心設計下的履歷表投遞出去後,你以為就能從此一帆風順地找到理想工作嗎?生命的波折總是不吝嗇地出現在我們的日常裡,緊閉眼睛以為看不見的中年危機,在此時展露它毫不客氣的攻擊。布萊恩寄出去的履歷多數都如同石沈大海般,一開始他還能輕鬆以對,每天開玩笑地細數自己投遞了哪些公司,哪些公司連履歷表都沒有開啟。一個星期後,布萊恩連公司名都懶得說了,他只是淡淡地告訴我,今天的信箱又多了幾封拒絕信。

為了沖淡求職不順的負面情緒,我們開始玩起了猜謎的遊戲,猜猜看每天會收到幾次你很棒,但是這個職缺不適合你,堪稱求職者最糟糕安慰獎之人資拒絕信,這個數字隨著時間的遞延,從幾十家不斷地攀升累積到上百家。不得不承認,就算過了中年看盡人生高低起伏,不停地收到這樣的拒絕,還是會讓人的心情越來越沈重。我問布萊恩,這樣的感覺很糟吧?他說:真的很糟,但是我沒有資格放棄啊。真的,就算我們的人生歷經多次失敗也跌落谷底,但是我們連放棄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揪著心咬著牙,一再問自己還能再改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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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堅強可以撐住你的世界

求職時候,完全理解古人所說度日如年的心境,在這段連呼吸速度都變得緩慢的日子裡,我和星期天得時不時給布萊恩加油打氣,讓這股勇於挑戰的氣勢得以繼續持續保持。公司曾經配合過一位負責手工縫製商品的太太,她看起來氣質高雅態度和善,我很好奇她的手藝從何而來?她緩緩道來先生以前經商有成,所以家庭生活相當優渥,先生無條件支持她學習任何才藝,這一雙巧手就是這樣苦練得來。既然生活無虞又何必出來接這種既傷眼又費力的小錢呢?

面對這樣唐突的提問,太太仍然微笑地回答我,自從先生生意失敗後就完全無法出門工作,曾經的風光一時讓先生無法拉下身段去外面求職。雖然先生嘴上不肯承認自己的抗拒,但是太太知道該是她出門賺錢的時候了。我能理解這位太太不勉強先生出門工作的原因,畢竟在中年遭逢如此打擊,真的需要很堅強的心理素質才能重新奮起。我們想盡一切辦法為了撐住自己的意志,在耳邊一句又一句鼓勵自己要忍耐下去,堅持成為年過四十的我們,必須突破的魔鬼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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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過後再次修正履歷表的不足

偶爾布萊恩會收到面試通知,我看著他找出衣櫃裡收藏許久的西裝,一件又一件不厭其煩地搭配著,努力想要找出最合適自己的求職裝扮,既不能顯老氣又不能不夠穩重,務必要給面試官乾淨俐落的第一印象。出門前他也不忘仔細地整理頭髮,抓出自己覺得最帥氣的造型,然後給我一個大大的微笑再出門面試去。布萊恩經常被質疑離開職場那麼久的時間,要如何重新適應上班族的工作型態,當然布萊恩都會準備好一套真誠懇切的說詞,至於面試官相不相信也無從得知了。

有時候布萊恩會進入第二輪面試,有時才剛回家就收到了婉拒的通知信,我想他明白自己沒有太多時間可以傷心,所以總是在簡單休息調整心情後,針對當天面試的內容再度修正他的履歷表。他告訴我,透過面試官的談話,可以找出履歷表上還欠缺哪些內容,所以必須再次修正以補強履歷表的吸睛度。這就是中年大叔的布萊恩,儘管面試的失敗屢屢將它擊倒,但是他始終不肯認輸,拼命用著雙手撐著身體,然後挺起胸膛想辦法再站起來。

 

中年薪資總是卡卡

在求職的過程中,當然也有徵才公司表現了對布萊恩極大的興趣,但是一談到薪資就總是不了了之,這就是中年求職的第三個困境。中年求職者的經濟負擔當然不小,但是公司願意提供的薪資總是很少,所以布萊恩也不得不婉拒一些工作機會。畢竟中年之後賣給公司的是自己成熟的工作經驗,提供的是有智慧的處事能力,太過自我貶低薪資也會影響工作的穩定度。

但是如果當下經濟壓力已經到了負擔不起的地步,我必須誠實地說工作可能還是先求有再求好,否則光面對每天要支付的費用,都會讓一個家庭面臨崩潰的緊張邊緣。對於願意彎下腰放低身段的中年上班族們,先求得蹲點的位置在等待躍起的時機,我真心理解你們是用盡生命在為自己的家庭付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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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豔的簡報來自反覆的練習

求職磨了將近5個月後,布萊恩收到了一家令他感到驚喜的面試通知,一如往常他慎重地參加了面試,這回是一次闖過了兩關,通過了人資和用人單位的面試,不過為了慎重起見,他們要求必須和總經理進行一次正式的簡報。布萊恩非常用心準備對方指定的簡報主題,一次又一次地在家裡演練簡報的內容,調整說話的遣詞用字,力求平實專業不浮誇的簡報呈現,並嚴格要求在指定時間內精準結束。

最終,簡報完美結束了,在他剛進家門沒多久後,他收到了公司電話通知錄取了,薪水也有點超乎自己的預期,這場跑了將近五個月的求職馬拉松終於落幕了,於是,布萊恩重新展開他睽違十年後的大叔上班族生涯。這段期間我知道他心裡難過,看著他屢屢受挫,我真的幫不了什麼忙,只能和星期天陪在他身邊,期盼他能慢慢咀嚼消化這個修羅職場帶給中年大叔的困難與挑戰。

 

大叔,打起精神吧!

終於,我打包好準備寄給家人的包裹,也填寫完宅配表單,招招手告訴星期天我們要回家了。站起身來我繞過隔壁大叔的背後,大叔的背影彷彿有千斤的重擔掛在肩上,我不敢和他搭話怕嚇著了他,只好默默在心裡為大叔加油。

加油吧!大叔,只要我們死命地用手撐著,就有站起來的機會;只要我們拼命用腳踩著,就有不被推倒的可能;只要我們忘命地用肩頂著,就有不被壓扁的空隙。大叔,打起精神吧,無論什麼事都能重新開始的。

寄出了包裹,我們離開了便利商店,店外的陽光依舊耀眼空氣依然濕潤,我牽起了星期天的手告訴她,今天回家一起準備爸爸的晚餐吧!

親愛的布萊恩,人生真的不太容易,還好只過了一半而已,我們一起努力把下半場人生過得再幸福一點吧!

Photo by Chris Gonzalez from Bur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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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仨,年過40,嘗試紀錄生活,以前、現在和未來, 陪伴女兒星期天的成長, 也要忠實呈現布萊恩中年大叔上班族的掙扎人生。文案撰寫風格溫暖,編劇嘗試練習中,有文字撰寫需求,歡迎聯絡 thethreeofusinone@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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